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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走后第二天早晨,我发现见红了。丈夫脸吓白了,赶紧找车去医院。路上我就想,这命运故意跟我作对,我就这么认输了?这不是我的性格。我求医生无论如何保住孩子,医生打了保胎针。这次检查还发现我是前置胎盘,医生说这种情况最怕引起大出血,在医院观察几日后流血渐少,稳定以后就回家保着。保的滋味真是比怀孕初期恶心还烦人,用枕头把腰垫起来,平躺一动不能动,整整20多天,喝下无数药汤,还是沥沥流血。最后到医院,医生问我:要不要?建议你别保了,怕万一孩子质量有问题。医生没法给我一个保障,说主意由自己拿。 我第一次觉得惶惶的,心乱了。我原本没想跟谁作对,只想要我的孩子,不管是男是女,从他在我生命里扎根的那天起,我就强烈地想要保护他,这是做母亲的本能。可现在我不知怎么才是对他好。我不得不求助丈夫。丈夫说他也不知什么是好,说万一孩子有个毛病就更糟。最后,他小心翼翼地自言自语:下次再要没准是男孩。我一听腾地就火了,鬼话!见鬼去吧!我心定了,这孩子要定了,我就偏喜欢女孩。 我就保着。过了些天,公公一个人又来京了,说是来探望带了好多吃的。我一下明白了,丈夫把保胎的事告诉了他家,他家又有希望了,劝我引产来的。我气得大哭,跟丈夫打架,不见公公。最后我哭着找医生,几位女医生特同情我,说一定尽全力帮我。公公没见上我的面,临走跟他儿子留下话:你妈说了,生了男孩她进京侍候,要是女孩,断了家里的根她们不接受。丈夫说这次他家是来真格的。我说,我也不是斗气,假装的。告诉他们,已经定下了,是女孩,不稀罕谁来侍候谁来看。 你问我丈夫?他这人其实还真是不歧视妇女,他说的生男生女都一样是真心话,平日里对我也特体贴照顾。就是不能沾上他家,一沾他就嘴软骨头也软。他总觉得结婚时父母反对就挺不安,他一方面说委屈了我,一方面又觉让父母不痛快,都是自己的不是。这次他心理负担更重。可我和他家就像针尖对麦芒,尖对尖,在我看来是原则问题。他夹在两边来回跳,他的表现让我生气,失望,可冷静下来我也理解,谁叫他摊上这样的父母呢! 他爹娘不来折腾的日子里,丈夫还是挺照顾我的。你想我从5个月保胎一直保到生产前住院,几乎不敢做一点家务活、不敢出门,丈夫在这几个月里竟学会了做饭,把我吃成了160多斤的大胖子。 我是提前一个月住院的。因为属于危险人物,一是前置胎盘,二是当时心脏有杂音。医生说准定剖腹产。可奇怪的是临生时,也不前置了,心脏也好了,一切正常。打催产针生的特顺利,4个小时就出来了。孩子出来前那一刻,我心里特起急,痛啊,高兴啊都顾不得,只是担心,一门心思集中在这个念头上,孩子出来时我几乎是叫起来:大夫他不缺什么吧?大夫被我叫得起初愣住了,说你怎么这么大声,劲还没用完吧?孩子好好的。我一颗心这才踏实了。因为越生到后来越被恐惧吓住,胡思乱想,保了这么些天会不会缺胳膊少腿? 是男孩,我没太兴奋。起初一听还觉有点不对劲,稍稍有点失望。不是我特别偏爱女孩,而是让他家给闹的。女孩怎么啦,我就是女孩长大的,农村长大的,我从农村一路考上大学,研究生,我从没落后过那些男生,从没因为自己是女生自卑过。如果不是因为我俩经济不宽裕,我还会读博,一点也不比我丈夫智力差。 我没觉怎样,可当时我丈夫一听男孩却闹出笑话。医生把我推出手术室时,跟我丈夫说,还不快给你爱人冲杯红糖水,他兴奋得用勺子把保温杯底捅破了!又飞奔到商店买回一个。 婆家妹子来探消息,听说是男孩,说马上去叫妈。我跟丈夫说,我不觉生了男孩就该怎样,你妈来我就走。结果他家人就没敢再来。孩子是我俩黑白颠倒着带出满月的。 我当然不能永远不让孩子见爷奶。因为男孩,可能消化了我和婆家的矛盾,但尴尬是消不掉的,比如,公婆每次来大家都好像欢欢喜喜,婆婆一家对我不再横眉冷对,甚至低声下气,多少觉得我是他家功臣,他们那样子,那谦卑的内心活动,总是让我特别尴尬、难受,比跟我大吵大骂还难受。总让我感觉不是一家人,没法一条心。总让我觉得在这家我依旧没被他们当人看,我仅是他们家的媳妇,他们孙子的妈,或是会生孩子的工具…… 回想起来,我觉得自己的生产经历;就像突然掉进了温柔的陷阱,我在里面挣扎求救……那种孤苦挣脱的滋味盖过了做母亲的巨大喜悦,至今还一遍遍重复在我的恶梦中…… 人口学上,将受精时男胎与女胎的性比率叫第一性比率,一般为120∶100,男胎多于女胎1/5;因男胎死亡率高于女胎,婴儿出生时约105∶100,为第二性比率;到成人时达到大致平衡100∶100;此为第三性比率。 首页 上一页 [1] [2] [3] 下一页 尾页 [第2页/总3页] |